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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古城的武、文、农、商----安东卫的历史印记
来源:[政协日照市岚山区委员会]   发布日期:[2015-11-4]

    这里曾有一座古城,冷兵器时代她被刀剑劈过,热兵器时代她被机枪、大炮轰过,城池已被历史的岁月碾碎了,······但她正在涅槃——浴火重生。

    文中的安东卫是指位于山东半岛东南部鲁苏交界处,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所辖的安东卫居(今岚山区委、区政府所在地),是鲁东南历史悠久的村落之一。六百年前,由于在防倭战争中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这里建起一座巍峨的卫城;在后来,由于物产丰富和便利的海陆交通条件,这里又成为了鲁南、苏北的商贸重镇;在今天,这里由于港陆发达、重工业林立及新区建设,又成了新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千百年来,在这块土地上发生过一些影响深远的历史事件,产生了许多彪炳史册的历史人物,流传着许多动人的故事,演绎出了独特的地域文化。

一.建卫-军事重镇

一、设立卫城

地理位置:安东卫故城,位于日照南37公里处。《安东卫志》云:“安东虽僻处海隅,然山环水绕,实为齐南之胜地也”。光绪《日照县志﹒安东卫原序》记云:“安东卫地隶青齐,距淮临海……其地为海防首冲要地,南北孔道……山海雄观,鱼盐利饶,钟灵毓秀……”

    早在一万年以前的旧石器时代,安东卫地区就有先民活动。东部三公里处的胡家林旧石器遗址和安东卫东村龙山文化遗址。北部两公里处的徐家林大汶口文化遗址以及周边大量的周代、汉代墓葬说明,远自石器时代,就有先民在安东卫一带生息、繁衍。

    据史籍记载,春秋时期,此卫地属纪国城邑,名曰纪鄣城,后属莒国。《春秋左传注》云:“纪鄣者,本纪国之鄣邑也。”纪,周国名,公元前690年被齐所灭。《山东通志》载曰:“纪本在东海赣榆,后迁剧,亦称纪城。”杜注:“纪鄣,莒邑也,东海赣榆县东北有纪城。”《水经注·淮水》:“游水又东北迳赣榆县北,东侧巨海,···游水又东北迳纪鄣故城南。”《续山东考古录》卷二十一日照县下记云:“周莒纪鄣邑,或曰本纪国也。纪鄣在南九十里,今安东故卫城。”《寰宇记》云:“海州怀仁县(今赣榆)东北七十五里,平地近海,周一里余,今安东城正其地。”《左传》记载,这里曾是春秋时齐莒之战的“纪鄣”城。昭公十九年秋(公元前523年),齐(国)高发帅师伐莒,莒子(莒国君主,子爵,故谓莒子)奔纪鄣……(齐)使孙书伐之……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七月丙子(十四日)齐师入纪,从此,纪鄣城一度被齐国占领。  (一说;古纪鄣城在此地北部“坊口”、“稍坡”一带)。

人文史事:公元前523年,齐国派兵攻打莒国。莒共公(国王)庚舆逃到了纪鄣,齐将孙书率兵尾追而至,因城门紧闭而不得入,而围之。《左传》记载:“莒子庚舆虐而好剑,苟铸剑,必试诸人,国人患之。”莒子庚舆是个酷爱新式武器,每造出新武器都要进行杀人试验的暴君,深受莒国人的憎恨。当时,莒国有一位老妇人,丈夫被莒共公杀害了。她只身逃离国都,来到纪鄣,靠为人纺线度日(这也是历史上妇女靠手工业独力谋生的最早记载),寻机复仇,便在夜里从城墙放下绳子,让齐军攀爬入城,莒共公仓惶而逃。可见当时纪鄣城高大、坚固,具有相当规模。

     原由:自元末至明万历年间,一部分日本武士、浪人(流亡海上的败将残兵)、海盗商人和破产农民,时常侵扰我国沿海地区,杀人越货,抢夺财产,前后历时达三百年之久。日本古称倭奴国,故古代中国史籍将这些日本海寇通称为倭寇。朱元璋建立明朝后,为应对东部海疆愈演愈烈的倭寇侵扰,保国安民,派开国功臣、信国公汤和于东海边,修筑卫城,征兵民戍守备倭。史籍多有记载。如《明史﹒兵三》记载:“洪武十七年信国公汤和巡视海上。筑山东、江南北、浙东西沿海诸城。”《安东卫志﹒序》云:“洪武十有六年,日本陆梁,出没剽掠,不可控制;始命汤和于东海边延袤数千里严设城堡,辖隶臬司,选练敦卒,棋布守御,倭寇始尔得戢——。” “安东卫地隶青齐,距淮临海——因其地为海防首冲要地、南北孔道,故也”。光绪《日照县志﹒考鑑﹒海防》中援引明史云:“明初遣使臣赵秩谕倭国入贡,洪武十三年胡维庸(丞相)谋逆,令日本僧如瑶诈称朝贡献巨烛,内藏火药兵器,伏精兵贡艘中,事露,伏诛。遂着令不与日本通,乃遣汤和同周德兴等沿海规划,筑五十九城,以备倭。安东卫其一也。”

   二、设置时间:

关于安东卫设立的年代,有关史籍所记不同。《安东卫志·李簠序》记载:“洪武十有六年,日本陆梁出没剽掠,不可控制。始命信国公汤和,于东海诸边,延袤数千里,严设城堡,辖隶臬司,选练墩卒,棋布守御,倭寇始尔得戢。安东遂成重地。”洪武16年是公元1383年。光绪版《日照县志》载:“于县南九十里置安东卫。注,洪武十七年(公元1384年)置。”《明史》提到安东卫,说是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五月置。《安东卫志•建置篇》记:“建自洪武季年。”《续山东考古录》卷二十一则记为:“明弘治三年(公元1490年)置安东卫。”

按汤和生于1326年,卒于1395年,有关材料说汤和于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患病,无法讲话。因此建立安东卫城大体应在洪武十七年至洪武二十二年(1384――1389)之间。

    衍生故事:“青鸾衔旗”。也有传说安东卫的城址原选在现安东卫西北方向十里的“坊口”,即今虎山镇后稍坡村、连家村和夏家村之间的“坊顶”一带。史书记载当时工程建设已经开工,却因为有一只神鸟——“青鸾”将奠基用的旗子衔起,飞向东南方向,汤和追到阿掖山西,找到旗子,见此地地势开阔,仗山面水,形同宝座,认为是神的意思,就改变最初的设计,将安东卫城建在此地。(600年后岚山区政府驻地也选在了此地)。

    三、建制:

    卫、所制是明代一种系统的军事驻防制度,“自京师至郡县,皆立卫所(《明史·兵志》)”。沿海的“卫”以防御倭寇侵扰而建设。以卫城为主,下设所、堡、寨、墩和炮台等,分区域布置,构成点面结合的区域性军事防御体系,同时既是军事单位又是地方行政机构。据考明初在北起辽东、南至海南岛的中国沿海共筑卫城和所城181座,下辖堡、寨、墩等达1622处。明初,山东指挥使司为抗倭在山东沿海下设登州、文登和即墨3大营、11卫、14所、20巡检司、243墩、129堡。“安东卫”在其一。

    官职:明制,每“卫”设正三品指挥使一人、从三品指挥同知二人、正四品指挥佥事四人、从五品卫镇抚三人,其下属有经历(从七品)、知事(正八品)、吏目(从九品)、仓大使、副使等。统兵5600人。“所”有正千户(正五品)、副千户(从五品)、所镇抚(从六品)每所统兵1200人,其下属为吏目等。百户所有百户(正六品)、每百户所统兵120人。百户下设2总旗,每总旗下设5小旗,每小旗统兵10人。这些军职实行世袭制。

安东卫当时有多少官员?《安东卫志卷三·职官》记载,仅军官就有:指挥十九员(其中指挥使二员(正三品)、指挥同知五员(从三品)、指挥佥事十二员(正四品)),镇抚三员(从五品),左所正千户九员(正五品)、百户十员(正六品)、降义百户二员、前所正千户四员、副千户(从五品)二员、前所百户十员、后所正千户二员、副千户三员、百户九员(明天顺年年间,中所被调到天津卫、右所被调到徐州卫)。应该说高官云集,雄震一方。

    城池:《卫志》记载:“……安东城临东海,当南北之冲尤其特著者。初汤信国建城,皆用砖石,周围五百三十丈,高二丈一尺,垛口一千三百零,门楼四座……”。卫城建设历时两年,由时任五军都府参军的李霁督建。

安东卫的老人说卫城方圆八里,城高约十一米,下底宽约十三米(参考卫城西南遗址),顶宽近十米,可容八骑并行。城头每二点八米设一个垛口,共计一千三百个。四座城门楼矗立在东海之滨,碧瓦朱门,凌空欲飞,在海上北望,俨然铜墙铁壁,森严壁垒,虎踞龙盘,威武壮观。

城墙从地下三米深至城墙中间三米高处,共六米为基础,两侧全部用巨石堆砌,壁厚约二米,用石头约九万立方米。

城墙三米以上,至垛口八米,两侧全部用青砖砌墙,大砖长约五十厘米,宽二十四厘米,厚十二厘米,墙厚一米,用大砖五万七千六百立方米,合三百八十万块。砌砖石时,李大人严把质量,全部用石灰、细沙、豆汁、水来拌和沙浆(据说这样的沙浆是取固若金汤的吉祥字意)。事实证明,五百五十年后,即20世纪40年代拆旧城时,石灰浆仍然细腻如油膏,砖石接合处没有丝毫缝隙,坚固无比。(公元1668年6月,临沂以东地震,波及安东卫,震级仍达7.5级,城墙损坏并不严重。)城墙内部全部用沙和粘土填满,夯实,用土五十万立方米,城上面近九米宽的走道用长宽各五十厘米的地面砖铺平,约用地面砖十二万九千余块。

填城需大量土方,李大人就地取材,在城内四角挖土。卫城东北地势偏高,只在城外留下了二道壕沟以充做护城河。西、南二面偏低,外有河流大海,故在城内东南、西南、西北角采土为塘,并借以蓄水。

“东南沇”,在城内东南角,长宽各有二百五十米(约九十亩),深一米,由于年久沉积,至20世纪70年代,成为一片沼泽池。

“后导汪”,在城内西北角,长宽各一百五十米(约三十多亩),深约两米,由于历年积、淤,现在只剩下一个小池塘。

至今保存较完整的是“西南沮”,(现名“青鸾湖”),东西长约四百米,南北宽平均二百米,呈菜刀型,约一百二十亩,沮深二米。西南沮与城墙下水道(水门洞)相通,水门洞呈拱形,现保存较好。数百年来,西南沮湖水如镜,微风吹来,水波荡漾,几十亩地大的一片芦苇荡内,野鸭、柴呱呱、小水莺、海鸥……各种水鸟栖息。50年代,几对白天鹅落在西南沮,围观者几百人,后来白天鹅被惊飞。沮内盛产甲鱼、鲤鱼、黑鱼、鳝鱼、鲢鱼、鲫鱼……西南沮中的鲫鱼,品种特异,有四个鼻孔,大而鲜嫩。由于水门洞与河相通,大潮时,海水沿河倒灌入沮内,所以西南沮中的水俗称阴阳水,旧时海中的鲈鱼、梭鱼也能在里边正常生长。

 城内建设有按察司、守府、卫衙、经历司、镇抚司五座衙门公署。按察司与守府负责地方行政事务;卫衙是军事衙门,是最高长官公署;经历司负责军队训练、布防及作战;镇抚司负责军备、后勤。以及左所、前所、中所等官署。其中镇抚司、经历司、前所、左所设在卫衙以内。旗纛庙在卫衙后,城东南设粮仓,西南设金库,衙门东设兵器库,安东大营在北大街以西(《卫志》记原属西街),即现在网绳市场北部。

城内设十七铺(哨所),城墙上设五铺。城内东西南北四街交叉成十字形,每条街上有四条小巷相对,加上沿城通道共六条巷,全城有巷二十四条,巷巷相通,把城区分成三十六块,成方格形,古人称为棋盘街。大街的八铺及小巷的四铺都在街巷的交点上,相互通达,夜间士兵按时巡逻值勤,以防盗贼,维持治安。四个城门内各有三间门房,备有兵器,也供守城门的兵丁居住,休息。

    另有兵营、仓廒、制造局、武库等,城东建有教场供操练士兵。其他演武厅、鼓棚、辕门等一应俱全,整个安东卫城就是一座巨大的兵营。

    除军事建制外,“凡城池、民社、学校、钱粮,均与州、县相同”,“卫”因此设有文官。明代设通判、经历、教授和训导等职管理民事、教育、仓储、治安等,清初延续明制。城内建有儒学以及旗纛庙、城隍庙、真武庙、关王庙、观音院等庙宇。   明代安东卫城的郊区大致相当于现在安东卫和岚山头二街道范围,但行政级别高于日照县,防守区域很大,南起今连云港,北到诸城。

 仓廒:尤其仓廒(仓储)的功能可以看出安东卫的重要;清卫志载“仓廒”:(译文)安东卫自设立以来,就建有粮仓来贮存莒县、诸城和日照三处上缴的军粮和本卫屯地生产的粮食。由“仓大使”主持仓库事务,专门负责本卫官兵和学校生员的俸粮供应。到明代正德年间,因本卫距离上级主管单位青州府过于遥远,不便指挥管理,而且本地盐徒(私自从事食盐生产、运输和销售的人)充斥,强盗贼寇易于作乱,因此抚按(注:此指“巡按”,明代派遣监察御史分赴各省区巡视,考核吏治,称为巡按)奏请朝廷批准添设一名“通判”,负责安东卫粮草储备,兼管巡逻捕盗和处理刑事案件等事务。关西冯友端(进士出身)来安东卫担任这一职务,对仓库等设施进行了大规模的修整,并对有关工作开展检查审计。那时候这一系统的公堂、寝室、亭池、台榭也都很壮丽可观,粮食充足,兵力强盛,秩序井然。冯友端以后,继任的“通判”常住青州府衙,把安东卫的官署当作旅馆偶尔来住住,安东卫的仓廒也就毁坏。明嘉靖三十四年,抚按来安东卫巡查,又下令重新整顿仓廒事务,仍旧派遣“通判”驻扎安东卫主持这一工作。但终究是时来时去,不能常年坚守岗位,不久仓廒就再一次倒塌,如今连仓廒的基址也没有了。

武备:明代安东卫驻军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清康熙年《安东卫志》记载,武库原存有大将军铜炮八门、碗口铳一百一十三支、铁盔一百零五顶、还有弓箭枪刀等。

清初,武库被裁撤。但在安东卫城中还留有明代的旧武器,计有大铜炮八门、小铁炮四门、三眼枪四杆。岚头山海口保存有大铁炮九门、中铁炮四门、小铁炮五门、火药二百零五斤十三两一钱。铅子五十斤,大小铁子六百七十五个。石臼所保存有大铁炮一门;中铁炮六门;火药一百一十四斤四钱;铅子二十斤,大小铁子六百个。这说明在明代、淸初,火器已成为军队的主要装备。

城建用民工二百五十万个,用银二十八万两,朝廷拨银二十五万两,李大人向诸城、日照、莒州、淮安等府县筹银三万两,以补充材料、人工之不足。

人文史事:“李霁冤案”:各府县官员对其筹银之事心怀不满,密告锦衣卫,诬陷李霁贪污索贿。洪武十九年(公元1386年)初,李霁被锦衣卫索拿入京。当时,正值信国公汤和托病辞官,朝中没人为李霁辩解,可叹一位忠良蒙冤受屈,被处决于新街口。李大人临刑说:“安东卫城固若金汤,八百年无虑,可保大明江山千秋万代永存,望子孙后代誓保此城,吾死亦足……”安东卫人世代传说着这个令人悲愤的故事,怀念这位洒热血、铸卫城,鲜为人知的忠良之士,并告诫子孙后代:“为人臣者,遗臭万年易,留芳千古难。”

     辖属:卫所的军事设施有寨、炮台、墩、堡等。寨为屯兵练兵处。炮台设于卫、所附近,以炮石为武器,以破坏敌方海上船只为目标。沿海有墩,沿路有堡。墩即烽火台,供瞭望与报警。堡与“铺”同音,后一般写作“铺”, 设于交通要道,有简易设施,是军队和政府陆上传送信息的中继站。墩、堡多归卫和设有专城的千户所、设巡检司的寨管理。在防御倭寇的战斗中,卫、所及墩台和堡铺组成相互协调的、区域性的防御体系,发挥了重要作用。

所:安东卫下辖左、中、右、前、后五个千户所。后所即石臼所,又称石臼寨。右所在涛雒北。前、左、中所驻安东卫城。每个所有士兵一千二百多人。到乾隆年间,安东卫被划归日照县,安东卫保留了一个巡检司,有四十二名马兵,负责巡逻,一百四十名步兵,负责守卫城池,一直延续到清末。

    墩台:从安东卫往北直到两城,在沿海一线每隔五至十里建有一座墩台(烽火台,又叫烟墩。),共二十八座墩台。

其中军墩二十座,归安东卫经历司及石臼所千总管辖。自南往北依次是:皮狐墩、石门墩、黑漆墩、泊峰墩、昧蹄墩、涨洛墩、涛雒墩、小皂墩、温桑墩、南石臼墩、北石臼墩、万疋墩、董家墩、南青泥墩、北青泥墩、钓鱼墩、湘子泊墩、金线墩、石河墩、湖水墩。

民墩八座,归夹仓巡检管辖。依次是:杨家墩、孙家墩、相家墩、夹仓墩、蔡家墩、焦家墩、新添墩、牛蹄墩。

另外,在内陆还有一些墩台。现在已知有六座。分别是日照县城南的青墩、三角铺墩、结庄墩、稍坡墩和城北的茶庵墩、青岗沟墩。

墩台是平战结合的设施,一般选在高山上,就自然山势稍作加工,或于海防要点堆土夯筑砌砖石而成,建有烟墩、瞭望台,配有旗帜、锣鼓号角等装备。每墩台派有四名墩卒日夜把守,一旦发现海上有倭舟活动,马上摇旗鸣锣,通知附近军队,白天燃放狼烟,夜间举火,通知远方墩台,将消息传递到指挥中枢,可以迅速作出反应。清初的安东卫守备赵双璧在《安东卫志卷二•墩台》中高度评价墩台的作用:“烽火、羽檄,兵家之置邮也。夫羽檄固取其捷,但恐山川险塞,未便驰驱,而烽墩则于千仞绝巅之上,俯视一切。遇有烽警,此唱彼应,瞬息千里,又何捷哉!……鲸鲵稍为蠢动,日则狼烟,夜则信火。法甚善也。厥后嘉靖年倭寇二犯边疆,卫城得安堵者,皆墩卒瞭望、犄角防守之故耳。”每名墩卒年供给工食银四两。同时在墩下置赡养地八亩,建安息房数间,供墩卒安置家室之用。这些墩卒是世袭的军户,后逐渐成为当地居民。

堡(铺):墩台在报警时只能传递较简单的情报,要传递复杂的信息必须通过另外的途径,于是古代就有了建在交通要道上的驿站“堡(铺)”光绪版《日照县志卷二•营建志•桥梁墩铺》记:“自县治南十里刘家寨铺,二十里傅疃铺,三十里三桥铺,四十里右所铺,五十里下元铺,六十里昧蹄铺,七十里虎山铺,八十里关湖铺。南至江南赣榆县界;其西十里烟墩铺,三十里沈马庄铺,四十五里沈疃铺,六十里三庄铺,九十里石沟崖铺。西至莒州九里坡;其北十里莲汪铺,二十里官庄铺,三十里河山店铺,四十里白石铺。北至诸城县界。”共十七铺。递铺司兵二十七名,每年共工食银一百二十两一钱六分一毫有奇,每人每年工资约四两五钱银子(这是清末的建制和工资标准)。“铺”主要为政府所用,同时一定也用于传递军情。在明清时代,墩、铺系统在传递军事信息方面,已相当科学高效。

安东营:清朝初期设立了安东营,逐渐代行卫事。《沂州府志﹒兵防》安东营下记载:“安东本卫地……国(清)初移胶州营分防,后又调青州营代之……顺治十五年(公元1658年)始立安东都司营,专守本卫汛地,属青州营。康熙元年(公元1662年)改属沂州营……”。守军兵力逐渐减少到了清朝早期降到一千人。光绪《日照县志﹒海防》载:“雍正元年(公元1723年)……标定制本营马兵42名,守兵140名,驻扎本汛,分防岚(山)头、张洛、涛雒、夹仓海口”,“日照汛把总一员,马兵15名,守兵67名。”光绪《日照县志秩官》载:“把总(不是典史)一员,康熙间移驻县城,兼防龙汪口、石臼所、朱家口”。

“安东卫”因“东海汛地设最多,而安东方者莫逾于此,故名。”安东卫位处是山东东南的门户,南控江淮,北障齐鲁,因它的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就没有像沿海其他的“卫”那样以地名来命名,而是以最高统治者的战略需求和他的意志来定名“安东”,其含义就是安定东方、护国安民。

二、海防(战事)

安东卫也确实发挥了安定东方、护国安民的作用。完备的防御体系、强大的防卫力量对鲁东南形成了有效的保护,使倭寇望而生畏。

明嘉靖年间,倭寇最为猖狂,曾多次在浙江、福建等地登陆,攻破城池,烧杀抢掠,造成惨重损失,但有记载(嘉靖年)的只到过安东卫防区三次。

第一次是嘉靖三十一(1552)年,倭寇乘船侵犯东海岸,卫城官员率军抵御,倭寇退去。

第二次是嘉靖三十四年(1555)五月,六十余名倭寇乘一只船登上夹仓口岸,持刀大肆抢掠。安东卫官兵联合日照县的民兵共同打击倭寇,倭寇败逃到响石村(在今江苏省赣榆县)。卫城军民又继续追击敌人,将其赶走。后来这股倭寇逃到淮海地区,被当地官兵围剿歼灭。

第三次是嘉靖三十六年(1557),倭寇乘船再次企图侵犯,掌印指挥王道率青州营千户徐光华奋力抵御,相持好几天,倭寇退去。

倭寇这三次入侵,有两次未能登陆,仅有的一次登陆,也遭到迎头痛击。整个明代,肆虐东部沿海的倭寇一直未能对这一带造成实质性的危害。巩固的边防,对保护国家和人民确实有无可替代的作用。

自明末至解放战争期间,安东卫老城作为防御工事,经历多次内外战事,在抗流寇、抗捻、防匪患、抗日之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二、屯田-农耕重地

明代卫、所并不仅是现代意义上的兵营组织,卫、所军户是世居一地并代代相传,基本上不再变动,他们的户籍属于军籍,称为“卫籍”,和地方上的州县所辖的“县(民)籍”人民不同。明朝规定,军户世代为军。既入军籍,不准改变,也不得逃亡。军籍归都司、隶兵部,民籍归布政司、隶户部。户籍不同,身份也有区别。府官管民户,卫官管军户,各有隶属,所以有军家、民家的称谓。大抵每一军户出一名为正丁(丁,指十八岁以上成年人。),其余子弟称为军余,或余丁、邦丁,即预备军;如一军户弟兄分居,以一户出正军,余为贴户,也是预备军。所以军户子孙都有服军役的义务。为保障其家庭生活,稳定军心,政府多分给房屋、田地,有固定的口粮,并免除户丁徭役。而且正丁服役于卫、所,必须携带家属,以安定生活。因此,军户的社会地位相对比较高。军丁若私逃,就要按军册到原籍勾回。勾捕不到正身,则亲戚都要受累。因此,各卫指挥使司都设有分管军籍的“清军指挥”,负责清理军籍、勾军等事务。

屯田:为解决军需供应和军士生活问题,明代实行屯田制度,这是一种平战结合、寓兵于农的做法。军饷的大部分由屯田收入供给。这样既能减轻农民负担,也有利于解决新征服地区军队的粮饷接济问题。军队屯田的办法,大致是平时各卫所以百分之七十的人员从事屯垦,百分之三十的人员进行军事训练和戍守,有一名或数名官员专管屯田。军官和军士都分得固定的土地,属于军官的称为职田,属于军士的称为屯田。屯田军户所得粮食,除满足本户自食及留出籽种粮以外,剩余部分则上缴供训练、参战人员食用并作为官俸及其它公共事业之用,基本做到自给有余。军屯的好处,在于军队自己就能够做到自给且有余,减轻了国家和民众的负担。随着时代的推移,屯田逐渐变为私田,屯粮变为赋税,军户也就成为屯户了。

元末明初,由于长期战乱,日照地区“旧族存者,百无一二”,具体有多少人口很难查证,但据光绪版《日照县志•食货志》载,经明末清初的战乱,人口急剧减损。清康熙五十一年,整个日照县除去乡绅和举人、贡生,纳税人口仅有八千七百七十七人!元末明初的人口,想来比清初多不到哪里去。地广户稀,又有大量无主荒地,这为安东卫军人屯田、劝课农桑提供了便利。

当时,安东卫在日照县和诸城县有十七处屯地。其中在诸城十二屯:大埠屯、张家屯、孟家屯、监家屯、毛庄屯、稍坡屯、福盛屯、曹化屯、梁山屯、吴家屯、蔡家屯、于家屯;在日照五屯:斗沟屯、白石屯、赵家屯、朱曹屯、竖旗屯。屯地一千六百六十五顷,还有漕地九十顷二十六亩,共约十八万亩土地(此处“亩”是旧亩,过去本地一旧亩约等于二点五市亩)。安东卫在这些屯地派驻屯丁实行屯田。

安东卫屯田的做法是每一屯丁授田二十五亩,每年缴纳三石粮食(约360市斤),由安东卫官仓收储,留作军需。到清朝,改为按实有地亩数量征粮,由安东卫守备管理。所征钱粮上解山东都司。

按明初的数字,安东卫所属的十七处屯地和近城漕地共约十八万亩。需要七千五百名屯丁才能“授”完。但《安东卫志》记载当时缴纳赋税的人丁仅有七百名,那么,如此多的土地由谁来耕种?因此出现了土地出租。

据《安东卫志》记载,当时安东卫在诸城、日照两县的屯地,多数是租给诸城、日照两县百姓耕种的(明初大移民肯定也有不少人成为屯地的佃户),这就解决了有人种地的问题。由于屯地散处两县,后来“卫籍”百姓也租种日照、诸城县的土地。结果导致两县官员每年都要到安东卫来收税,同样安东卫官员每年也要到各县去收税,令官员们深感苦恼,不胜其苦,而且据说两县一卫的历届官员一直为此苦恼了二百多年也没办法。直到乾隆七年(1742年),裁撤安东卫,将其并入日照县,这一问题才最后消失了。

安东卫的屯田一年有多少收入?史无明文。当时屯地一千六百六十五顷,但交税(“地银”)的“成熟地”一共才六百三十来顷,假如也只有“成熟地”交粮,按每二十五亩缴纳谷子三石计算,每年约收七千五百六十石。每石一百二十斤,共九十多万斤,实际数量可能还要大,因为这是按屯丁“授田”标准计算,“佃种”的上交应更多些。

丁银、地银:屯田收入不光是粮食,还收入银子。安东卫每年向缴纳赋税的七百名人丁征收“丁银”二百零五两。此外是征收“地银”。《安东卫志》记载,诸城县的成熟中地共一百三十八顷一亩七分七厘七毫,每年每亩征收银子二分四厘九毫二丝八忽五微八纤五沙五尘六渺八漠,共三百四十四两五分八厘七毫七丝八忽九微三纤。成熟下地三百八十二顷五十八亩三分三厘五毫五丝,每亩征收银子二分三厘九毫二丝八忽五微八纤五沙五尘六渺八漠。共九百一十五两四钱六分七厘八毫五丝四忽七微。

日照县的成熟屯地共九十八顷七十九亩二分九厘七毫五丝,每亩征收银子二分七毫三丝五忽二微一纤二沙二尘二渺六漠七埃三溟,共征收银子二百四两八钱四分九厘三毫三丝三微一纤。成熟额外荒田共十七顷九十九亩,每亩征银一分,共征收银子一十七两九钱九分。

诸城、日照二县的屯地共征收地银一千四百六十四两三钱六分五厘九毫六丝六忽七纤三尘;成熟额外荒田共征收一十七两九钱九分。

以上“丁银”、“地银”两项总计,共征收银子一千六百八十七两三钱六分五厘九毫六丝三忽九微四纤。

由此可知,明初建立安东卫,除起到抵御倭寇,保东方海疆安宁的作用外,还有一个重要作用是使这一带休养生息人口得到增长,经济得到发展。《安东卫志》记载,明时安东卫周边并无村庄,后来人口增多,发展出了许多村庄,多多少少都和安东卫有关。因为“卫”的官兵许多转化为地主,他们的后人以及佃户必然向外扩散居住。岚头山海口也有了村庄;卫城周围的村庄统统用“(东、西、南、北)门外”命名;安东卫的屯地分散坐落在诸城、日照两县,并且各屯都有屯名,有屯丁居住。这些“屯”属安东卫,因此虽在诸城和日照,也是安东卫的村庄。散布在日照、诸城的十七屯和前述墩、堡后来都发展成较大的村或者镇。清中期社会逐步安定,人口发展较快,据《日照县志》记载,到清末的光绪十一年(1885年)安东卫有人口一万一千八百七十六丁,人口相当多。

三、尚文-文风悠长

明永乐年间,一批追随朱棣在白沟战役中立功的军官被安置到安东卫,即所谓“十九家指挥”。安东卫的长官位在郎官之上,肃然二千石之彤地位很高。武官从正三品的“指挥使”到“百户”有50余人,再加上通判、经历、教授和训导等文官,安东卫官员之多、品级之高,非一般州县可以比肩。

明代制度,所有军士均需成家立户并带家属随军,驻扎于指定的卫所,“卫军无妻辄罢革”。军士家属大都由原籍迁来卫、所且给予了一定优惠政策。因此这些“指挥”、军士的家眷及其所率士兵的后人可算安东卫早期的居民。后来战事消减,军士逐渐也转化为居民,而军官们由于在政治地位和经济实力方面具有优势,逐渐成为地方望族。至清代,在安东卫,有“苏、胡、杨、赵、周”五大家族。根据门当户对的原则,这些大家族世世联姻(当然也和其他姓氏人家联姻),形成庞大的家族关系网。因此俗语说:“山东地面窄,除了亲戚就是客(亲戚的亲戚)。”这种以血缘亲情维系的社会群体具有少有的稳定、平和的倾向。(因此本地人在和别人产生争竞时,一般不会采取激烈对抗的行为,而多使用沟通、调解、妥协的办法解决,因为你和对方虽然可能很陌生,但如果“论起来”,说不定你还要叫对方为表叔呢。)这也是本地崇尚礼仪、礼尚往来的原因之一。

武备文兴这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安东卫有这么多高职位的官员和望族,他们具有较高的素质和文化学养。安东卫志·人物·儒林中载:赵继勋、赵继忠、杨如松、王家将、胡承烈、苏京、杨晫等皆属一时博学文士,有较多的著述。如赵继忠的《春秋传解》、《性理豁目》,杨晫的《四书诗经苦心录》、《八阵图解并注》以及苏京的《笔山居旧艺》、《小学注解》等著作时人争相传阅。这些名宦乡贤影响了地方,形成了一种文化生态,兴儒学文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安东卫也逐渐变成了本区域的文化中心。

儒学:同地方郡县一样,安东卫设有“儒学”(县学),这是主要的文化建制。早期军官的后人多数入学读书,参加科举考试,弃武从文走向政界。据不完全统计,明清两代安东卫共产生了进士五人、武进士一人;举人二十二人、武举人十人;各类贡生二百七十二人。这里边比较有名的是明末清初的苏京,因为他的事迹在《安东卫志》中被记下来了,关于他的民间传说也比较多。进士、举人当官不必说了,亦有贡生出仕,多在各县做教谕、训导,甚至任知县。

文化典籍(遗迹):所谓“十室之邑有忠信,百步之内有芳草”。明至清代安东卫方圆三公里之内建有各类庙、观、寺、阁、林、宫十六七处,人们在众多的“有功于人世”的祭祀活动中传承着圣贤之道;人们崇尚忠孝节义,仅《安东卫志》记载的忠臣、孝子、烈女、义士等多达六十余人;“安东卫八景” 亦成文人墨客流连之地,游观题咏诗词达数十首之多;关于此地的文章、传说亦洋洋可观。这些活动充实了人们的文化生活,繁荣和发展了地方文化。

人文史事:

“一脉两捷”。崇祯六年(1633年)安东卫戒严,四城关闭,经月不开,任何人不准出入。眼看癸酉乡试考期已近,无奈之下苏襄与苏京兄弟二人夜间缒城赶赴省城,落地时将携带的墨锭跌为两断。苏襄大惊,言为不祥之兆,预示出师不利。苏京大笑,高吟:“善哉,一墨跌为两截,实为‘一脉两捷’也。此乃吉兆,考必中矣”,此次考试苏襄与苏京同中崇祯癸酉科举人,时人谓之“双凤”。“一脉两捷”逐成数百年之佳话。

“一代良吏胡承烈与安东卫胡氏家族。”自元末始,安东卫胡氏家族世代为官,成为日照城南望族。其中声名最大者,当为胡承烈。胡承烈(1528-1601),字知庵,安东卫西街人,祖籍皖南太平府当涂郡(今安徽省滁州定远县),明朝良吏。胡氏一世祖忠义将军安东公胡海,曾在元末明初随朱元璋南征北战,“以武功授万户侯,镇安东卫,传俊、鉴、瑾、世宗凡四世皆嫡袭”(《安东卫志》,康熙十二年版)。安东卫西街中间,原有一座牌坊,上书“圣旨”二字,是永乐年间胡海受封时所立,卫人呼之为“旨门”。胡承烈大伯胡鸣歧是胡世宗长子,与戚继光同应兵部,选授昌平守备,但中年早逝,乃由胡世宗次子胡鸣韶袭父职。胡鸣韶离职后,胡承烈之兄胡承光袭父职。胡承光,万历十三年(1585)乙酉科武举人,任指挥十余年,卫政多有整饬。胡承光退职后因无子,由其弟胡承烈长子胡然岳出嗣,为胡氏八世世袭指挥。胡承烈自幼勤奋好学,天资聪慧,谨遵祖训,忠厚仁义,秉承父志,习文演武。嘉靖三十九年庚申(1560)中举人,次年任杭州佐史,“太守之副别驾,谓之公佐,杜牧谓半剌”(《安东卫志·胡郡公德政录序》,康熙十二年版)。在任期间,胡承烈处事公正,礼贤下士,爱民如子,赢得百姓交口称赞。隆庆二年(1568)胡承烈调任钱塘县令,杭州督学葛寅亮以诗相送:

明公来佐郡,遐尔颂贤能。卓鲁堪齐誉,龚黄可并称。

心清浑似玉,守洁凛如冰。他日循良传,声名羡独登。

时钱塘为东道之冲,胡承烈在任四年官变清,民向善,风气大变。时人有《赠胡郡侯》诗赞曰:

安帮强翼获生申,治世才能盖有真。宁是政行求化俗,自然纯德足宜民。

隆庆六年(1572)胡承烈调海宁县令,时恰逢海宁大灾,颗粒无收。胡承烈向杭州及钱塘邻县借粮万担,救济灾民,百姓感其绩,海宁文人共谋诸梓汇以成书,以彰显其善政、清操。胡承烈离任时,海宁名士陈继儒写诗“胡侯德政”相赠:

     烹解手段羡仙才,共说和风福曜来。一郡弦歌歌召杜,伫看声望接三台。

万历四年(1576),因胡承烈在三府深得民心,皇帝下旨“简命特擢受蕲州牧”,不到五年,蕲州大治,人们敬胡承烈如父母,奉之若神明。万历八年(1580),胡承烈52岁,请辞还乡,蕲人“具德政上闻当道,谆于宛留,公终不移”。鉴于胡承烈支去意已决,万历皇帝赐“奉直大夫”封号,准予还乡。胡承烈为官20年,所到之处政绩斐然,多少年后,“思其治状,及今尤著于吴越间”。其著有《与鸟亭集》、《多思集》两本诗歌散文集,其中《与鸟亭集》载入《安东卫志·文苑》。

文人遗墨:

明弘治年间,山东按察司副使赵鹤龄在巡视海防时,作《安东形胜》一诗:

城本安东筑向西,地分南北不相迷。

门严锁钥连淮海,铁作籓篱障鲁齐;

才薄岂堪兼武备,时清仅独有诗题。

叮咛守御诸军长,边境无忘肃鼓鼙。

明嘉靖年间,“后七子”领袖之一、时为青州兵备副使的王世贞在安东营的墙壁上题写《安东阅武二律》:

亲提千骑向东方,剑客黄金尽买装。

桃叶初明珠勒马,梨花半吐绿沉枪;

拍天涛涌军声合,驾海云浮阵色扬。

莫道书生无燕颔,斗来金印出闱墙。

空闻淮海斗长鲸,十二关河迥不惊。

                  鸣柝夜传千灶火,建牙朝列五家兵;

城边星斗峥嵘出。马首风云指顾生。

敢谓笑谈樽俎易,异时曾请建章缨。

我们现在无法想象当年那金城汤池的雄貌、烽火鼙鼓的情景和安东卫城威镇海疆、扼控南北的重要作用。但从明代诗人的作品中,可以想见其风采。

1、明朝正统二年(公元1437年),莱阳名士宋琬作五言诗“登阿掖山”:

未雨山如醉,既雨山如醒。遥遥山云间,苍翠无时定。

我携筇竹杖,扪萝践危蹬。平穿鸥鹭群,幽造鹿麋径。

高峰矗层霄,突兀有余劲。鸣鼓云色摇,吹萧谷声应。

僧房山鸟栖,松际古烟凝。薄暮投石床,阑干醉复凭。

2安东卫名士赵应元(安东卫东街人)作七律笔架山:

金乌才上晓山明,暖气浮春万象清。

映日好花含宿露,出林幽鸟唤新晴。

牧童登陇骑牛去,樵子穿云拾翠行,

叠嶂矗霄真似画,天成景色即蓬瀛。

 

赵应元七律“关山耸翠”:

奇峰秀出翠微平,一望关山景色清。

晓雨过来岚带润,晴雨飞尽谷生明;

巍峨直入层霄里,突兀遥看远岫横。

几度登临闲纵步,无边佳趣惹诗情。

 

3、明朝万历八年(公元1580年),奉直大夫胡承烈“七律”:

万峰高处任凭栏,大海东流纵自宽。

碧石如屏山有壁,远帆入画水无澜;

呼童早至白云起,别客归来落日看。

一醉不知行乐处,梦中应忆此时欢。

 

胡承烈游览至此,写下七绝“望海”一首:

一片孤帆挂城头,水碧天清入望流。

便欲乘风访灵药,知他何处是瀛洲。

 

5、安东卫才子赵继忠(明万历年间居安东卫北街),也有五言诗“笔山”:

已谓南峰好,北峰更不群。

悬崖疑削刀,古木善藏云。

海色朝未变,泉声雨后分。

何年此高卧,自剪薜萝裙。

 

6、明末御史苏京(安东卫南街人,公元1637年,即崇祯十年丁丑科进士)与尚书王铎夜游岚山,赋诗曰:

尚忆岚山口,孤帆入海年。衔杯看蜃市,高枕对楼船。

多难余生在,浮名知己怜。陇头今夜月,似为故人圆。

 

7、安东卫义士苏敷生(安东卫南街人,御史苏京次子,贡生)“登阿掖山”一首:

喜得寻幽径,相邀载酒过。开樽凌树杪,倚杖傍坡阿。

山翠经秋老,禽声向晚多。风光堪侑酒,乘胜许酣酡。

 

8、卫城名士杨大功(安东卫南街人,公元1674年,即顺治四年丁亥科进士),“烟台山饯客”

城头晓角动清哀,送客将归一上台。

惨澹三山寒雨后,微茫古雁薄云来。

黄榆白苇歌始咽,画槛层楼梦屡猜。

昨夜天风吹蚤雪,漫劳乡思怨残梅。

 

9、赵应元“获水拖澜”:

长溪一曲抱城流,漠漠晴川翠欲浮。

逐对锦鳞穿巨浪,成群白鹭集芳洲;

濯缨客占新流上,垂钓翁归古渡头,

日丽波光浑不定,宁看海上起蜃楼。

 

10、安东卫名士赵应元吟“林阁夕阳”:

槛外红轮已坠西,余晖犹映北山溪。

樵楼画角声将动,瑞草寒烟望欲迷。

征雁每随残照远,野鸟仍来晚树栖。

凭栏且莫兴归念,更听山猿待月啼。

 

11、万历十五年(公元1587年),青州府同知李枝有“登城西林阁”两首,其一:

怡老惟开此一楼,负山面海独优游。

身世有儿能干蛊,乾坤无事可关愁;

行吟泽畔携琴弄,把菊篱前命酒酬。

林下风神自飞动,应怜李广不封侯。

 

御史姜润身合韵二律,其一曰:

玉门关外有林泉,风景分明似辋川。

午困枕琴眠竹下,酒酣移榻近花前;

清溪月朗鱼争跃,翠障晖收鸟自还。

不是五侯歌舞地,红尘隔断即神仙。

 

12、胡承烈五言诗“东山草堂”三元行宫题:

“高山星斗近,壮气自崆峒,潭响龙惊雨,竹声虎啸风。

乘月踏松影,白云步步逢。凭栏桥下水,飞瀑动长虹。

琴调与钟韵,知音深谷中。一尘不到处,万籁却皆空。”

 

13、上寺望海  苏京

云树连天沧海东,吾家近地是瀛蓬。

尘蒙短发终何济,早向滩头学钓翁。

 

14、初冬留上寺  宋琬

洞壑迷青霜,松杉隐白毫。客来秋已尽,坐久月初高。

天外群峰小,云端板屋牢。(后二句不清,待考)

 

15、游上元寺

都阃(一说此诗作者为戚继光)

金戈铁马游沧海,踏破崚嶒紫翠堆。

山鸟有情通客语,野花含笑傍人开;

深林把酒席青草,古刹看碑拂绿苔。

借问老僧天际畔,五云何处是蓬莱。

 

16、山寺晨钟  赵应元

开门梵宇晓山空,一击鲸音万壑通。

啸月野猿归别涧,避烟驯鹤唳苍松;

老僧犹坐残灯畔,行客俄惊逆旅中。

百八频敲声欲尽,朦胧曙色渐生东

      

安东卫的文化生态造就了安东卫的独特文化,300年来得到了传承和发展,期间还涌现出了不少的文化名人。如:清浙江道监察御史、陕西主考苏仲山,书法名家苏之菼、苏之源兄弟,清末画家戴渔村,日照早期革命领导人之一徐坦,日照第一届农民画协会会长傅承玉等等。

四、兴商-商贸重地

因为明代安东卫较之周边村镇是一座大城,是政治文化中心,人口众多消费力强,且有鱼盐之利;加上有荻水和岚山头两个海口,海上交通方便,利于南北贸易;陆上大道西通莒沂,连接鲁苏,具有天然的经商优势。后来,由于军事的减少、辖区的逐渐缩小、耕地减少等生存条件的变化,因此这里的人们也把经商作为了谋生手段之一,进而这里逐渐变成了商埠重地。

安东卫海口经济:安东卫是岚山海口货物集散地,也是该地区经济中心。安东卫,傍山临海,可耕种土地极少,居住在这里的人们“靠海吃海”以渔商为主。明清海禁时期,以制盐贩盐为主,康熙十八年以后,海禁渐开,渔业、海事渔货贸易也渐成规模,海口渔市初步形成。海口居民大体分四种类型:富者,他们立商号,造大船,经商海运,个人资产得以迅速膨胀。次者,从事渔业生产,他们有的自己有船网,既参股服务于渔行,一边出海捕鱼,一边兼做一些贩卖鱼货的小生意。第三类无产业者,便从事搬运,当“脚夫”,服务于海口装卸。最后一类为从业于渔货贩卖,这类人在岚山口有很大的一个群体,他们当中有边下海边销货的渔民,有专门贩运海货的“商贩”。他们直接上船买上海货,到市上零售赚取差价。一条扁担,两个渔筐,近者到安东卫赶市,远者要走上几十里乃至上百里。因而岚山海口的渔货批发、专卖的渔市便越来越红火,到清朝中期,岚山海货渔市、已闻名于苏北鲁南。

抗战期间,这一带是滨海根据地,日照抗日民主政府驻碑廓。安东卫成为了根据地的交通运输港、中转站。很多商户参加了抗日救亡的商业运输活动。一方面将本地的土产销往外地,另一方面从青岛、上海等地运来医药、布匹等工业产品好枪支弹药,为打破日伪的封锁绞杀发挥了重要作用。当时,滨海军区的“盐田”即在此,陈士榘在这里领导了军盐生产。

人文史事:光绪十一年(1885),山西人郭西先在安东卫后至岚山头经营小百杂货,继又发展到“郭永成”大型商号,同时经营造船业。当时,郭西排四桅大风船1条,载重万余饼,专向江西运发食盐和咸萝卜头,运回江西土产、陶器、瓷器和渔需用具。后又在安东卫、朱家官庄开设分号,组排渔船,雇工编网,兼营渔业。继“郭永成”商号后,徐南章开设“裕泰号”。“裕泰”号有四桅船1条,载重7000饼,专跑上海,经营土产杂货和中药材、中成药,外运生米、生油、披猪、黄梨、大枣等,回运崇明布、桐油、木材、烤皮、棉纱、红白糖、竹器、陶瓷大缸、中成药(六神丸、红毛膏、梅花点舌丹等)以及其他杂货、渔需工具。

民国之初,随着商业的繁荣,海运业随之发展,安东卫及岚山口岸船行兴起,有大风船80余只,载重量在2000-3000饼之间,最大风船载重量万余饼,每天进出口船只110余只。后岚山口与石臼所“长记”轮船行合作,设立代理行,承办海运业务,海运曾鼎盛一时。但到民国后期,海匪猖獗,贸易船只只能偷航偷运,海运业已很不景气。民国二十八年(1939)日军来犯,日照沿海海口遭到封锁。民国三十一年(1942)二月,日伪军乘炮艇在岚山登陆,纵火焚烧大小船只100余艘,几百户船民流离讨饭,岚山海运业几近夭折。

民国三十三年(1944)到民国三十六年(1947),八路军组织地方政府开展船民互救,复兴海运。“万顺”、“正大”号商行,在苏中南和上海地下党安排下,以合法身份开创岚山至上海等海上运输航线,海口每天进出口渔、商船舶达50-70条之多,经济从此得以复苏。

安东卫盐场:安东卫虽有渔盐之利,但古时并没有形成强盛的制盐业。1942年冬,抗日战争相持阶段,八路军驻山东部队为粉碎敌人的封锁而在开展的“大生产”运动中先后来到安东卫海滩,在此兴建大型盐田。鉴于当时日照盐区盛行淋卤晒盐,成本高而产量低,不符合战时要求,八路军一一五师即派员赴江苏省赣榆县南部兴庄一带聘请“把头”(即技术员)以引进新技术,新工艺,实行海滩晒盐。朱瑞、罗荣桓、肖华、陈士榘、黎玉等老一辈革命家身先士卒,在零下近十度的海滩里赤脚掘地、踹池、筑滩,苦干一冬春,建成“安岚盐场”。计盐田9副,8000余公亩。这在日照制盐史上,不仅记录下了革命先辈的丰功伟绩,而且强有力的推到了日照盐业发展。1945年,在部队的影响与带动下,附近村民又在该场周围建起盐田8000余公亩,由村民自营,安东卫盐场由此形成规模。

安东卫盐场在革命战争的摇篮里诞生,在“发展生产,保障供给”的方针中成长,又有力地支援了滨海区的对敌斗争。1948年8月,原由部队经营的盐田改编为山东省滨海公营盐场安岚分场,1950年改称国营山东制盐公司青江盐场安岚分场。1956年,民营盐滩组成金光盐业生产合作社。同年,安岚分场由江苏省青口盐场管理处划归日照盐管处,转为民营,改称建国盐业生产合作社。1958年,建国、金光两合作社合并,称海洋人民公社安岚盐场。1962年改称日照县安东卫合作盐场。1968年3月,日照县盐场成立,改为日照县盐场安东卫分场。1971年8月转为县属集体企业,定名为日照县安东卫盐场。1985年日照撤县设市,改称日照市安东卫盐场。2009年6月,因岚山城市开发建设之需,安东卫盐场停止了全部生产活动,从此结束了长达65年的原盐生产历史,进入了企业转型期。

安东卫的商贸经济:明时,安东卫人除在乡下占有大量土地,“田连阡陌”,当富家翁、土地主之外,因此更多住在卫城的居民则转向经商。《安东卫志》记载,远在明嘉靖初年,安东卫城内的大街就已经有了集市,嘉靖初年,西大街每逢三、八日是集市,北大街每逢一、六日是集市。嘉靖二十年后南大街每逢八日是集市。到清代,逐渐固定为逢三、八日是集市。在附近农村还处于小农经济的时代,安东卫已是附近五十里内的最大市场。集市上货物丰富,不但有周边农村来卖的粮食、蔬菜、柴草、牲畜、木材以及手工产品,海边来的各种海货,还有来自莒县、临沂等更远地方的陶器、铁器、皮货和来自江南、京、津的各种稀罕商品。每年农历十月二十三日安东卫是“山集”,规模最大,数百里外的商贾都汇集到这里。传布衣商有一秘诀:山集的头天夜里,都要“听风”,若是北风,预示当年冬天要特别冷,皮袄、棉衣、布料就可涨价卖。

每逢集日,周边农村的人们纷纷涌向安东卫城,远路的更要摸黑早起赶路,到安东卫参与交易,称为“赶集”。集日上午,城外的大道和小路上,是络绎不绝的进城人流,下午,出城人流又出现在这些道路上,只是行走的方向不同,这种情景,一直延续到解放以后的文革后期。乡下人到安东卫赶集,除了买卖货物,进城走亲访友顺便观光也是目的之一。安东卫城内不但有衙门、军营、各种庙宇,逢集时还有许多艺人表演,从说书唱戏到演武耍猴不一而足,因此集市上孩子很多,都是缠着大人跟来的。集市上各类货物交易有固定区域。民歌《赶四集》唱道:“……,三、八赶上个卫里城,逛上个兵马营。西街上青菜东街上面,南街上尽是海货摊,北街上草扁担。”(人们称住在安东卫城内叫做住在“卫里”,所以有 “卫里城”之说)。

大的集市,繁盛的贸易,为安东卫人提供了发展商业的便利,饭摊酒店、旅馆货栈、当铺钱庄等等应运而生。随着历史的变迁,安东卫也由最初的军事重镇发展成为鲁东南商贸文化重镇,自明始各代均在此设税收机关。最盛时曾有商号七十多家,许多大商号还有自己的船队,用五桅大风船往来南北贩运货物,他们在南北各大城市有自己的办事处或代理人,在外地有极广的人脉。有些大商号还发行了“票号”,在周边地区流通使用。清初,安东卫商铺林立,生意兴隆,全国各地的客商纷至沓来,主要从事粮油、布匹、土特产和渔副产品等的经营业务。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这里是中共领导的军需基地。也涌现出了不少的红色商户。

人文史事:“钱淌出南门外”。清末,安东卫商号多次遭到兵匪的洗劫,损失最大的是活动在江苏一带“潮河贼”的一次入城抢劫店铺70余家,抢匪仓皇退走时钱财丢失遍地,(可能是票号撒落遍地)一直散到南门外。后来人们戏称安东卫人钱多,“钱淌出南门外”了。

 

附近代部分商号概况:

1、“万顺和”商号,创始人王渭川,由二十吊钱起家,当辈发财,抗战时由于战乱生意萧条,后改为杂货店,外号“皮笊篱”、“小细作”。后人王烈(二儿子)重孙子王伟重用“万顺和” 商号,经营酒店生意;

2、“义发东”商号,经营日用品,老板1947年被砸死;

3、“永祥”商号,规模:20间房子,莒县人所开,当铺;

4、“和顺成”商号, 钱庄;

5、“广丰”商号, 创始人:王胜珍;

6、“德和”商号,创始人:王百照,中药房,规模:营业厅三间;

7、“春生和”商号, 创始人:卢宝顺,经营糕点食品,后人卢玉宣现经营“春生和”批发部;

8、“欲成”商号,胡姓,经营土特产和生米猪肉,规模:几 十间房子;

9、“鸿幸福”商号,主营西药房和邮政;

10、“同心和”商号,经营百货,创始人:刘姓;

11|、“同兴源”商号,创始人:柴子丰,经营杂货;

12、“源祥成”商号,创始人:苏云峰,经营土杂货;

13、“永春”商号,创始人:苏伯玉,经营布匹杂货店;

14、“新成永”商号,创始人:戴忠廉;

15、“祥泰”商号,创始人:苏中范;

16、“泰源”商号, 创始人:胡浩庭,主营:百杂货;

17、“同心功”商号, 创始人:何修崭,主营:土产杂货店;

18、“同心义”商号, 创始人:刘保禄,主营;烟酒糕点;

19、“同心成”商号,创始人:柴建元,主营:土产杂货;

20、“同立功”商号,创始人:何瑞舟,主营:布匹,后人:何善文

21、“义香斋”商号,创始人:王姓,经营:糕点;

22、“和顺斋”商号, 创始人:苏育全,主营:糕点;

23、“同盛源”商号,创始人:柴龙玉,主营:百或;

24、“富心泰”商号,海货;

25、“源盛福”商号, 创始人:苏姓,创建于清朝年间,流传100余年,从事粮油生意(上海),二代四个掌柜(外号):大狗嘴、二杵脖、三黑子、四结巴

后人:苏兆爽(四结巴儿子) 副军级干部规模:110余亩地产,自己养兵,并建炮楼。

26、“南源盛”商号, 创始人:苏姓,主营:米面;

27、“西源盛”商号, 创始人:苏姓,主营:米面,后人:苏授娥 在中央担任要职(市级干部);

以上 商号多数于1944--1947年因战乱而衰落,延续至今的已无几家。

 

社会的进步,城市化进程的发展到今天这里农耕地、菜地已经没有了,安东卫人以成为了城市居民,他们赖以生存的主要“营生”就是经商。现在这里成了全国最大的绳网制造交易中心和江北最大的干海货交易市场。这也许是自诩。但安东卫人善于经商是确定无疑的,他们把家具分店设到了纽约,他们把铁矿砂开到了非洲,他们到澳洲采购原油、到西藏开矿······现在这里千万元户很多,但仅能算是中下等富户。

五、古城之殇

安东卫城曾高耸在鲁东南大地上,无比威武;安东卫曾作为一方商贸重镇、文化中心,无比风光过。但“日消月削”后来却逐渐衰落,到改革开放前,完全成为鲁东南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是哪些因素导致了这种变化?

战争摧残是安东卫城衰落的一个重要因素。

兵齑:卫城的衰落是从明末开始的。明崇祯十五年(1642年),清军攻陷安东卫,卫城军民顽强抵抗,城破后被杀数百人。清初编纂的《安东卫志·兵火》对此事只记了一句话:“崇祯十五年城陷。”但在卷四却以“忠孝节义”名目记载安东卫被清军攻陷后有大量官民死难。其中写到,廪生杨大德母亲被敌兵伤害,杨大德赤手空拳与敌兵格斗,被杀。知县杨如栋的儿子杨旷先被杀死,他的哥哥杨昞抱着杨旷的尸体,不肯离开,一同被杀害。苏京的长子苏敦生被害。还有博士赵继忠的妻子郭氏和儿子廪生赵熺、指挥胡然岳的妻子王氏、贡生杨晤的妻子李氏、绅士赵继皋和他的妻子童氏、贡生杨大绩的妻子毕氏(通判毕自立之女)、平民梁某和他的妻子郑氏等等。以上仅仅是作为“孝子、节妇、义士”记录的,其他死亡军民无明确数字。同时,卫城的公私财产也遭到极大损失,《安东卫志·公署》记“况两经兵火,颓垣败砌已至于不可收拾”,其中一次就指这次战事。

八年以后,安东卫再一次遭到战争洗劫,这次是明末清初起源于鲁西南的榆园军:“顺治七年(1650年),榆园贼寇山东,正月十七至卫。伊时卫城久残,人无固志,贼骑千众一拥入城,杀伤数百人,卫城一空。”

经这两次大战,安东卫元气大伤。到清康熙年间,安东卫城加上诸城、日照两县囤地、墩台仅剩五百三十三丁,除去乡绅、举人、贡生、生员七十八丁,当差人丁只有四百五十五丁。

撤并:清乾隆七年(1742年),安东卫的建制被裁撤并入日照县。安东卫虽然是全国沿海最后撤并的一个“卫所”,但失去了县级行政地位,是安东卫衰落的另一重要原因。

    坼城: 1945年5月,垂死挣扎的侵华日寇增兵山东,对我滨海区抗日根据地进行大扫荡,占领了我军控制的安东卫,利用城墙构筑据点企图长期据守。5月6日晚,滨海军区二十三团奉命突袭安东卫之敌。该团一营二连作为先遣部队,连夜急行军四十多里,赶到安东卫西边的李家庄子,堵住了敌人外逃的通道,顽强抗击着七倍于己的敌人,激战两夜一天,打死日军中队长一名、队长三名,毙伤日伪军270余人,完成了阻击任务,为后续部队争取了时间。后续部队乘胜追击,接连攻下了日伪军建在虎山一带的十几座碉堡。战后,滨海军区二十三团滨海军区司令员陈士榘、政委唐亮、副司令员万毅、政治部主任刘兴元发布命令,命名二连为“安东卫连”。同时,为防止敌人重来盘踞,八路军和地方党组织发动群众,将安东卫城墙和周边的日伪军碉堡全部拆除。安东卫城雄峙鲁东南560余年,为防倭建,因抗日毁(此后三个月日寇投降)。自此始,安东卫城只存在人们的记忆和笔墨之间了。

六、古风荡漾——“卫文化”小结

安东卫前期作为一个大军营,这里的人们演兵习武、军事管制,涵养了克己守规、团结协作、无私奉献的秉性。几代人下来,习武的风气减少了,但是团结协作、维护正义、诚信为本的良好风尚得到了传承和发展。鱼盐之利、海洋文化的滋养,这里人骨子里的“富贵”,没有那种趋炎附势市井小民的俗气,自尊意识较重,既有山东人讲义气、有侠义的秉性,又有江浙人严细精明的才情;“口才”岀众,特别是女同志有“卫咀子”之喻。······在这里,中国民族的文化心理与海岸世俗理念的融合,移民文化和齐鲁文化的叠加,孕育了独特的精神面貌和区域文化。

崇德向善:这里尊孔孟,崇圣贤,嫉恶好善,轻利重义;奉礼教,安分守已,孝父母,尊老爱幼;讲仁德,施恩不图报,守信誉,欠债必还钱;刚正不阿,让钱不让话,宁折不弯,对事不对人;富不奢侈,穷不颓废;农家勤耕织,渔民精捕捞,读书人谦恭有礼;忠厚直爽蔚成风气。安东卫人基本都属于“外乡来人”,因此人们之间没有“内”“外”之分,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各家联姻形成亲缘关系的特别多,故这一带人们相敬如宾,民风淳和。

文明守信:这里人拼搏、磊落、“要面儿”。本地经商者童叟无欺;同族宗室统于尊长,中表兄弟亲如手足;自家饮食素菲,来客设宴必丰;吊唁丧事、看病人,不计前嫌,祝贺婚礼、访亲友,必备厚礼。人们见面,即使不同姓也多要问问“辈分”,然后决定双方称谓,发生矛盾时少有激烈对抗现象。对联“冷库虽冷人不冷,鱼货有价情无价”是这里的写照。在安东卫,过去和现在都有许多外来务工、经商人员,本地人不会欺负外来人,大家说,五百年前祖先们就是从外地来的,蹲在自己家门口欺负外来人是可耻、无能的表现,要受到大家鄙视的。因此,那些打打杀杀、敲诈勒索的“黑社会”行为在这里为人们所不齿,更不要说外来的“黑社会”了。

尚武好义:耿直、豪爽、勇于抵御外侮、保家卫国、急公好义的传统是安东卫人精神文化的核心。安东卫人自古尚武重义,敢于反抗压迫。《安东卫志》记载,明代戚继光组织军队抗倭,有大批安东卫青壮年投军远征福建抗击倭寇,多人战死异乡,其中有苏京的祖父和叔祖。1927年初,直鲁联军第八军十三师顾震部仲延魁营进驻安东卫。该部勾结土匪,骚扰地方,勒索钱财,民愤极大。附近大刀会、联庄会等群众武装,于1927年3月30日(农历二月二十七日)进攻安东卫,毙联军50余人,生擒仲延魁和参谋长徐六等。由城内士绅数十人组成临时法庭,将要犯仲延魁、徐六等人公开审判后处决。经此一战,进驻日照的直鲁联军各部纷纷逃走。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安东卫建立了日照南部最早的党组织。抗日战争中,日照南部成为抗日根据地,日照民主政府驻地在碑廓。安东卫是抗日根据地最重要的出海口和对外物资交换港口,发挥了重要作用。泉子庙村等村是抗日堡垒村,军民抗击敌伪,进行大小战斗数十次。解放战争中,大批民工支援前线,参加了孟良崮、淮海、渡江等战役,立下了卓越功勋。据2004年不完全统计,在革命战争年代,仅安东卫街道就有81位革命烈士(2004年,安东卫街道有29个行政村,人口3万余)。

勇于开拓:一来是这里的人们来自五湖四海,走南闯北见识广。旧时安东卫人经营四方、做官为宦的多,著名商家多,在外亲属多,联络广泛,眼界开阔。二是受海洋文化的开拓性、开放性特点的滋养这里的人们思想开放,较少保守意识。敢于做前人未做过的事情。开拓发展有独到之处。开放以来民营企业发展迅速,可以很好地说明这一点。

 

七、后记

至1992年日照市政府设立岚山工委办事处,2004年9月,岚山区正式设立,安东卫成为区委区政府驻地,大批机构进驻安东卫,又成了岚山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这里才再一次步入快速发展的轨道;经济社会各方面迅速发展,文化得到弘扬和传承。短短几年,一座新城奇迹般的崛起在卫城旧址之上,并向人们展现出无比诱人的前景。

(余不累述,附近期照片,可见一斑。)

    安东卫武、文、农、商的发展史,是一部由原始到文明的历史,一篇短文难以尽述,回顾历史,总令人心驰神往,几多惆怅,几多感触。现以秦洪河先生前几年写的《安东行》,附于篇末,算作本文结尾。

    古卫城东列崇岗,关山巍峨镇汪洋。碧海隐约浮三岛,帆影缥缈指扶桑。明初倭寇肆凶狂;汤和建卫守海疆。青鸾衔旗定城址,雄关劲旅安东方。沿海墩台如列星,旌旗金鼓遥呼应;屯田两县立乡社,军丁负剑驱牛耕。桑麻影中望烽火,豺狼来时挽雕弓。终明一朝海安澜,倭贼不敢近安东。日寇侵华逞凶残,三光暴行罪滔天。川原积尸草木腥;滨海抗敌烈火燃。为防寇踞祸鲁南,军民忍痛拆城垣。古城终因抗倭毁,此恨绵绵同海山!六百年间风烟尽,沧海桑田秋复春。青山默默观往事,历史明明昭后人。动乱分裂鬼魅欢,安定富强豺狼远。欲求千秋泰阶平,先应自强固国本。即今销剑铸为犁,百业俱兴重经济。和谐社会沐春风,人民欢歌颂盛世。盛世慎勿陶然醉,周边狼烟尚不熄。时时自警尽职责,振兴中华谱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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