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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战甲子山
来源:[政协日照市岚山区委员会]   发布日期:[2015-11-4]

甲子山

辛崇法

 

甲子山,位于日照市岚山区与临沂市莒南县交界处。其山势险峻,怪石林立,山顶两峰耸立如角,故称角子山,后因方言“角”与“甲”近音,演化为甲子山。相传,战国时期,孙膑晚年曾在此山隐居,著书立说,修订兵法。山半腰西南坡有一洞,名孙膑洞。甲子山区,方圆几十里,周围有大小山头近百个。抗日战争时期,地处鲁东南,相距中共山东分局、山东军区仅二三十里的甲子山区,像一个楔子一样伸入滨海区的中部,成为滨海地区之心腹,战略地位十分重要。1942年,我军在这里先后进行了三次反顽战役,沉重打击了国民党顽固势力,巩固了滨海抗日根据地,在滨海区和山东的革命斗争史上谱写了光辉的一页。(插甲子山战役遗址照片)

“八三”义举,新一一一师诞生 

甲子山区,即日(照)莒(县)公路以南,日照与莒南、莒县三县交界的区域。在抗战时期,驻在这个地区的有东北军五十七军第一一一师(隶属鲁苏战区,亦称百十一师)。东北军一直是八路军的主要团结对象,过去与八路军基本上友好相处,但在蒋介石发动的第二次反共高潮期间,东北军内部发生了明显的分化,进步力量与反动力量之间展开了尖锐的斗争。

1940年9月,积极进行反共投降活动的五十七军军长缪流与侵华日军第二十一师团长鹫津松平中将暗中勾结,订立了反共投降密约,同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沈鸿烈串通一气,大肆反共,被其内部的进步人士发觉。

该军爱国将领、第一一一师中将师长、中共特别党员常恩多(1939年入党,见中共中央组织部干审局给常征同志函)和该师第三三三旅旅长万毅(中共特别党员)决定,发扬当年张学良将军的兵谏精神进行锄奸,并于9月22日率部发动了逮捕军长缪流的锄奸运动,控制了五十七军军部(因执行逮捕任务的一一二师营长韩子嘉告密,缪澂流侥幸逃脱),向全国发表了抗日锄奸通电。这一正义行动,粉碎了国民党反动派利用东北军在山东发动反共内战的企图,有力打击了日军反共诱降的阴谋,支援了苏北、苏中新四军的反顽斗争。同时对鲁东南地区的投降派、反共顽固势力也是一次沉重打击,后被称为“九二二锄奸救国运动”。这是在抗战相持阶段中,坚持敌后团结抗日,反对妥协投降,反对摩擦分裂的重大事件,得到了广大爱国官兵和抗日军民的拥护和赞扬。(插常恩多照片

正当第一一一师锄奸杀敌取得初步胜利之时,东北军中的顽固势力,在蒋介石和一惯坚持反共立场的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沈鸿烈的支持下,不仅保护了缪流,而且加紧打击坚持团结抗日的进步力量,把攻击重点放在万毅身上,妄图分化瓦解一一一师。

1941年2月17日,一贯坚持反共立场的第一一一师三三一旅旅长孙焕彩和陶景奎(一一一师参谋长)、刘晋武与国特分子互相勾结,背着师长常恩多扣押了万毅。常恩多十分气恼,忧郁成疾,不久便染上肺结核病。随着形势的变化,国民党反共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国特与孙焕彩、刘晋武、陶景奎勾结在一起,大肆进行反共反人民宣传,迫害该师内的进步青年和地下共产党员,有的被迫撤离,有的被关押,有的被杀害,形势越来越险恶。在孙焕彩等人的控制下,第一一一师对八路军滨海地区部队不断制造摩擦。

1942年3月间,鲁苏战区总部接到以张治中名义从重庆发来“奉总裁谕,万毅通敌叛国,着即就地秘密处决,具报。”的密电,蒋介石要鲁苏战区总司令于学忠秘密处决万毅,分管战区机要科的战区总部秘书主任兼政务处长郭维城(根据刘祖荫回忆,郭于1933年4月转为中共党员,后因叛徒出卖调离原单位,失去了党的关系)将电报送给于学忠,于阅后感到难以执行。郭维城也趁机奉劝总司令无论如何不能把万毅杀掉。

战区总部参谋长王静轩奉于学忠之命,对如何执行蒋介石的命令前去征求常恩多师长的意见。一向治军严格、为人坦率、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身经百战的常师长火冒三丈,非常气愤地说:“这不是处置万毅,这是处置杀敌锄奸每一个有功的人。”“万毅是我的部下,没有罪!如果总司令一定要这样办,那请先解散百十一师,再杀我常恩多!”王静轩见常恩多立场坚定,怒火不息,随即向于学忠报告。

常师长坚决而又明朗的态度,促成了刚毅木讷、性格内向、考虑问题很细、且一贯坚持中立的于学忠,对万毅这位抗日青年将领的怜爱之心,所以迟迟未予执行。后来国特周复等虽一再督促,于只表示同意进行军法会审。期间,常师长仍在不断打听万旅长的消息,并不止一次地对身边的人说:“必须使万旅长活着,他活着对我们整个事业有利。”

7月中旬,蒋介石又电令秘密处决万毅,并派国特分子、战区政治部主任周复从重庆火速赶到战区总部监斩万毅。为反对国民党顽固派的投降、分裂、倒退政策,在这危急时刻,师长常恩多决心不让第一一一师落入反动分子手中,他在病榻上与连夜赶至医院的郭维城紧急磋商,说:“我自感不久于人世,一一一师若落入孙焕彩之手死不瞑目。请郭将军设法救出万毅,联络心腹,举兵反孙,通电全国,重申西安事变之八大主张。”并谈到了举行起义和起义后的一些设想。他还把全师的内部情况和主要干部情况向郭作了介绍。

8月1日,军医处长周荣廷宣布常师长的病停止治疗,全师官兵陷入惶惑状态。几个有“继承”资格的人,听后都在摩拳擦掌,准备争当师长。2日午间,当郭维城前往看望常师长时,只见他嘴在动,但已难以成声。常师长用手势让副官刘唱凯拿来纸和笔,斜躺在病床上,用颤动的手全力写下了他平生最后的35个字:“务要追随郭维城,贯彻张汉卿公主张,以达到杀敌锄奸之大欲。本师官兵须知。常恩多。八、二”。写完后,常恩多将那张手令交给郭维城。尔后,又将他使用了多年的那支心爱的黄色派克钢笔也给了郭维城,并用微弱的声音无限深情地说:“我再不用它了,送给你作个纪念吧。”

郭维城深为常师长临危仍关心国家命运的坚贞不屈、大义凛然的气概所感动,愿冒最大危险实现常师长的心愿。郭维城含泪告别常师长后,临危受命,心急如焚,他与一一一师并无历史渊源,人地生疏,要把这支队伍从反共摩擦深渊中拉出来,谈何容易。于是,他与副官刘唱凯(刘万胜)商量扣押反动头目,抢救万毅出险之事,并与中共地下工委张苏平(张平)取得了联系。郭维城决定去找被关押的在官兵中有威望、有号召力、有实战经验和指挥才能的原三三三旅旅长万毅,把他解救出来,完成这次起义,实现常师长的愿望。

郭维城于当晚来到张家石汪战区总部关押万毅旅长处,和万进行了密谈。他悄悄地对万毅说:“常师长病危,已难康复,我们将有一个行动,你要警觉点儿,到时候派骑兵接你出去,不要误会。”万旅长早有越狱的打算,听了郭处长所谈要采取的行动,他沉思再三,认为情况紧迫,不能等待。为了争取主动,于是夜11时以拉痢上厕所为名,乘看守戒备不严,翻越圩墙逃了出去,人不知,鬼不觉,一口气跑了10多里地。

8月3日,战区总部国特分子和一一一师参谋长陶景奎等人获知万毅出走,顿时慌了神,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了郭维城的身上。当常师长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忘记了重病的剧痛,把枯涩的眼睛用力一瞪,使出全身的力气,把右手一挥,对郭处长大声说:“咱们干了吧!事不宜迟,立即行动!”接着,他又看着副官刘唱凯向其庄严地告诫:“事情就这么定了!一切听郭处长的,这叫起义,也叫革命!这是我为国家、民族利益的最后一招,也是我一生最后一次革命!”接着,他又慷慨悲壮地对刘唱凯说:“你跟我近二十年,你对得起我,事成了没有说的。要是不成,你就拿六轮手枪把我打死!你若不忍心,就把枪交给我自己打!”刘唱凯说:“请您放心吧!不干好,我就和您死在一块儿!”

离开常师长后,郭维城根据已确定的行动方案,把特务连排长张德福找来,向他说明了情况,让他做好常师长住所周围的警戒。然后他又来到手枪排与排长王忠芳一起作了具体部暑。之后,刘唱凯以师长名义挂通各旅、团的电话,分别对团长以上军官说:“师长今天精神好些,下午5点钟召集大家训话,有事向大家交代。”

常恩多病重后,该师副师长刘宗颜、参谋长陶景奎和刘晋武等顽固分子虽莫不关心,但对师长这个位子却很垂涎,接到电话,心中暗喜,认为这一定是师长交代后事了,一个个束装整齐地进入常师长的院子。刘唱凯用张着机头的六轮手枪指着他们厉声说:“今天不比平常,是师长安排后事,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师长命令一律把枪交出来。”平时作威作福,一听枪响就打怵的陶景奎、刘宗颜,当即吓得面如土色,乖乖地被解除了武装,随后这三人被带到手枪排看押。与此同时, 政治部主任、国民党特务龚晓青及军法处长侯小鲁等顽固分子也被分别关押起来。

这时,勉撑久病之躯的常师长奋然主持大计,虽声音嘶哑低微,但仍使出很大的力气,坚定不移地告诉部属:“我们东北军是东北三千父老兄弟养大的,武器是东北三千父老兄弟花钱买的,从今以后不能再打内战了。如果你们谁想要当汉奸、想当卖国贼,就找蒋介石、汪精卫去,跟他们走,受中华民族万代子孙的唾骂!如果你们还没忘记自己是中华民族的子孙,还没忘掉受苦受难的东北三千万父老兄弟姐妹,还想打回东北老家拯救亲人的话,你们就去找共产党、找毛泽东、找周恩来,联合八路军抗战!一万多人,一万多条枪,怕谁?有骨头的小子就这么干吧!以后,一切行动听郭处长的!”他还推心置腹地同自己忠勇的老部下孙立基、张绍骞、关静寰、孙维嵩(后叛逃)4位团长谈了话,鼓励他们从今以后要和八路军一起战斗,一起团结抗日,一起打回东北老家,一起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中国去,使我们的国家独立起来。最后常师长还嘱咐:“包围战区总部,把特务营和自动步枪连的枪都缴下来,只给他们留几支自动步枪自卫。”

8月4日晨,彻夜未眠的常恩多师长想到起义的突然性,中下层缺乏工作,担心如遇到坏人鼓动,必生变故。他向郭维城、孙立基、刘唱凯提出:“以日照方向日军出动为由,马上锄奸,立即南移。”

8月5日,中共一一一师地下工委书记张苏平派曹成镒到山分局汇报一一一师起义情况。被关押从狱中逃出的原三三三旅旅长万毅辗转于傍晚到达山东分局。

是日晚,中共山东分局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待“八三”事变的政策。八路军一一五师政委罗荣桓(1955年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元帅)参加了这次会议,就这一事件的意义和应当采取的对策讲了话。罗荣桓指出:“这个事件的发生,是我党中央‘坚持抗战,反对投降;坚持团结,反对分裂;坚持进步,反对倒退’方针的胜利,是蒋介石反共第一,摩擦分裂政策的失败。事变的性质是正义的,是和全国人民的抗战要求一致的,我们要坚决支持。”并说,这个师历史上曾和红军、八路军有过友好关系,我们的地下党组织和党员在一一一师的工作也是有成绩的,这是发动事变的有利条件。但同时还必须看到不利的一面,在一一一师的中下层中,我们没有骨干,事变缺乏群众基础,加上仓促发动,混乱恐怕难免,也许会发生大的变动,甚至分裂叛变。为确保这场斗争的胜利,罗荣桓提议采取有效措施,支持这次事变。并决定派万毅和以前从这个师撤出的中共地下党员王维平(王振乾)回到第一一一师去,同事变领导人一起掌握稳定队伍。

事态的发展正如罗荣桓所料,反动势力从沉重一击中苏醒后,就立即对郭维城所率进步力量进行猖狂反扑。8月6日,六六一团团长孙维嵩叛逃;六六五团团长张绍骞被特务分子打死。7日,原一一一师工兵营哗变,营长王毅将被扣押一贯的原一一一师参谋长陶景奎、副师长刘宗颜,三三三旅旅长刘晋武等反动头目放出,逃到日莒公路以北。

8日,第一一一师被迫转移到我抗日根据地休整。是日午后,起义部队第一一一师师部大部和三三三旅旅部、六六二团、六六五团、六六六团各一部及战区总部特务团三营等2700余名官兵,肩负着常师长的重托,到达我根据地王家坊前。9日凌晨,抗日名将、为一一一师走上光明大道而殚精竭虑的常恩多师长溘然与世长辞。

第一一一师的正义行动,严重打击了国民党反共反人民的政策,壮大了革命力量,为我控制甲子山区,迅速改变敌我态势,扩大滨海抗日根据地,创造了有利条件。

“八三举义”后,第一一一师改称“东北挺进军”,后根据山东分局建议,为了稳定军心,争取叛军归来,决定对常恩多逝世秘不发丧。万毅(1955年授予中将军衔)、郭维城(1955年授予少将军衔)同为副师长。继续使用第一一一师番号,暗中接受八路军的改编,为新一一一师。后经官兵代表民主选举,由万毅任师长(后任师长),郭维城任副师长兼政治部主任,王维平(王振乾,1955年授予少将军衔)任政治部副主任。同时,从一一五师和抗大一分校抽调了一批优秀的政工干部和模范战士支援新一一一师,充实连队,加强机关。罗荣桓还亲自到这个部队向广大官兵作时事报告,使大家眼界大开,稳定了部队情绪,提高了抗日觉悟。

随着新一一一师的诞生,也拉开了甲子山战役的帷幕。

 

第一次甲子山战役,首战告捷

第一一一师宣布脱离国民党军队后,使该师一分为二。一支以万毅、郭维城为首的新一一一师开往滨海抗日根据地,在党的领导下,改造为人民武装。一支以原三三一旅旅长孙焕彩、三三三旅旅长刘晋武为首的叛军,纠集叛部,卷土重来,成为坚决与人民为敌的国民党顽固老军队。

1942年8月9日至13日,逃往日莒公路以北的叛军,惊魂未定,在陶景奎、刘晋武、刘宗颜等原一一一师反动军官的指挥下,纠集叛军2000余人,并勾结土顽李延修及国民党游击独立第七支队朱信斋,乘八路军主力尚未集中之机,抢占了日照县黄墩、浮棚山和莒南县址坊、上涧等原一一一师驻防的甲子山区,加修工事,积极备战,继续与我为敌。并勾结土顽李衍修及国民党游击独立第七支队朱信斋更加肆无忌惮地推行蒋介石的卖国投降路线,疯狂地反共反人民,严重地威胁着我滨海抗日根据地。

为了打击叛军的反动嚣张气焰,拔掉这颗钉子,解放甲子山区人民,巩固和发展抗日根据地,一一五师政委罗荣桓与代师长陈光,山东分局书记朱瑞,山东省战时工作推行委员会主任、山东纵队政委黎玉等共同研究,决定调集部队协助第一一一师进步力量,于8月中旬发起讨伐叛军孙焕彩的战役,收复甲子山区。遂以一一五师教导二旅六团,五十七军独立旅一团,山纵二旅五团、六团及四团一部,滨海军分区独立团及抗大一分校等部队,于8月14日发起了第一次甲子山讨叛逆顽的战役。

14日战斗一打响,从50多公里路外冒雨赶到指定地点的教导二旅六团,一鼓作气占领了位于甲子山西南的上涧、草岭前两个村庄(今属莒南县),歼朱信斋匪部1个连。随后突破三皇山、陡山河一线高地。与此同时,山纵二旅六团和五十七军独立旅一团,迅速攻占了黄墩的蒲汪、滩井一线,打开了进攻甲子山的缺口。

17日夜,讨叛部队开始向甲子山发起攻击。激战一夜,教导二旅六团从正面攻占360、450、560诸高地,打退了敌人3次反扑,毙伤孙焕彩部300余人。五十七军独立旅一团亦从正北面突破甲子山中腰地段的李家官庄及周围高地,歼顽军一部。尔后与教导二旅六团会合向东扩大战果,与敌反复冲杀竟日,最后攻占了甲子山主峰——南垛和北垛。

18日,顽军分路向北逃窜。我军遂分头展开拦阻和追击。山纵二旅六团于黄墩蒲汪一带截击逃跑的顽军1个营,歼其大部。19日8时,教导二旅六团及独立旅一团追击到日莒公路边沿的高山头附近,与孙焕彩部的两个营交火两小时,该敌被歼一部,余敌窜回日莒公路以北,我军胜利收复甲子山区,战役遂告结束。

此役毙伤叛军500余人,俘650余人,缴轻机枪5挺,平射炮1门,其它军用物资一宗;我军伤亡400余人。甲子山区的收复给新生的一一一师以莫大支持,为其以后的巩固与发展创造了条件;对顽军孙焕彩部也是一次沉重地打击,战后,该部人员多批携械投奔我新一一一师。捷报传来,新一一一师官兵情绪更加稳定。

第二次甲子山战役,因日军“扫荡”而暂停

常恩多师长在病危中率部起义,该师叛军溃逃时,原一一一师三三一旅旅长、顽固分子孙焕彩率六六二团一营、六六五团一营从皖北赶到莒县附近,他接到于学忠的亲笔信说:“我急需回西山区与五十一军商议军情,不能等你会面。你们师这次事变,人事变动很大,师长一职,我已电请中央,由你接任。副师长刘宗颜调往总部执法总监,遗职由刘晋武升任。仍兼三三三旅旅长。其余参谋长以下人员由你安排。”孙焕彩看后大喜过望,催队赶至甲子山北麓黄墩,会见匪首朱信斋。朱说:“部队打垮了,退到公路北了。”孙率部越过日莒公路,在日照街头、徐家沟、黄庄(今属五莲县)一带收容残部,组成顽军一一一师,除于学忠信中任命的人员外,宣布陶景奎留任参谋长,孙维嵩任三三一旅旅长等。

叛军整编就绪后,孙焕彩不甘失败。1942年10月6日,与朱信斋、李衍修等匪部配合,集中4000余兵力,乘我滨海地区军民反“扫荡”之机,像一群野狼一样穿越日莒公路,分两路再次向甲子山区进犯,企图卷土重来,重占甲子山区。他们所到之处,烧毁民房、殴打群众、强奸妇女、横征暴敛,无恶不作。仅巨峰镇一地,每逢集市,招待费就得花掉1000余元,设有官席伺候,稍有怠慢,拳打脚踢。对索要物资,如拒绝缴纳,即以“私通八路”治罪,轻则罚款毒打,重则枪毙。

10月11日,为消灭叛军,驻守在甲子山区的我山纵二旅五、六团奋起反击,该旅四团一部、军分区独立团和一一五师教导二旅四团三营等部配合,发起第二次甲子山讨顽战役。

11日,顽军孙焕彩部三三一旅及朱信斋部,由西向东占领了位于甲子山西南的薛庆、文疃、草岭前(今属莒南县)等地,向位于日照黄墩的浮棚山逼近;孙顽三三三旅及李衍修部则由北向南,攻占了黄墩、滩井、崔家沟、单家沟、李家官庄等地,逼近甲子山主阵地。

12日,西路顽军以一个团的兵力在其炮火掩护下,向驻守在浮棚山的我守备部队山纵二旅六团攻击,我六团依托有利地势,居高临下厮杀一天,连续击退顽军三次猛攻,后因弹药补给不上,于当日夜撤出战斗,转至甲子山主峰固守。次日晨,西、北两路顽军合击我黄墩南面的蒲汪阵地,我山纵二旅六团陷于夹击之中。该旅四、五团立即从三皇山、上涧向敌连续发起攻击,掩护六团撤出阵地。六团于当夜撤到浮棚山,赶筑防御工事。此时,一一五师教导二旅四团三营的九连也赶来增援,掩护山纵二旅六团撤至蒲汪阵地。

14日,八路军集中教二旅四团及滨海军分区部队,向甲子山西南侧的薛庆、草岭前顽军发起攻击,但均未奏效。

16日,叛军突然袭击蛟山、龙头、坊前等地,枪杀驻龙头的抗大民运工作团江风等人,逮捕地方干部22人、民兵10人,抢走粮食10多万斤,纸币5万元,衣服2万件。并窜到黄埠子大肆抢掠。

此时,日寇虚张声势,扬言要大“扫荡”滨海区,暗中却迅速集结主力于临沂、蒙阴、沂水等地,伺机偷袭我鲁中抗日根据地,边缘斗争十分紧张。为避免两面作战,我参战部队接一一五师电令,反顽战役即日停止,并调教导二旅四团三营南返海陵执行反“扫荡”任务。18日夜,八路军坚持甲子山反叛作战的部队主动撤出阵地,前往沭河东岸涝坡集一带集结。

至此,第二次甲子山反叛战役暂告结束。此役共进行大小战斗20余次,共毙伤顽军200余人,俘100余人。我军亦伤亡100余人,山纵二旅四团副团长赖光东在战斗中壮烈牺牲。

第三次甲子山战役,罗荣桓亲自作战前动员

第二次甲子山反叛战役后,顽军孙焕彩部乘日军对我山东各根据地进行大“扫荡”及我滨海地区集中力量积极反敌“蚕食”之际,以4个团和两个大队的兵力约5000人,又乘机侵占了西自朝岭,东至崖下,南自竹磨,北至黄墩,纵横约50里的甲子山区,与八路军大搞摩擦。他们横征暴敛,鱼肉百姓,四处抢掠,鸡犬不宁,强征民夫,赶修工事,大肆抓兵丁,扩充实力并与日伪暗中勾结,依托甲子山区,步步向我进逼,枪杀我抗日干部,抓捕我抗日家属。仅巨峰镇一地,每逢集市,招待费就得花掉1000余元,设有官席伺候,稍有怠慢,拳打脚踢。对索要的物资,如拒绝缴纳,即以“私通八路”治罪,轻则罚款毒打,重则枪毙。

孙顽的倒行逆施,成为我滨海根据地的心腹之患。为巩固滨海抗日根据地,摆脱军事上的被动地位,更有力的应付和粉碎敌人的“扫荡”和“蚕食”,11月30日,中共山东分局和一一五师负责人以朱瑞、陈光、罗荣桓和陈士榘的名义给中央军委、集总毛泽东、王稼祥、叶剑英并彭德怀、滕代远发了一份关于拟以新百十一师(新一一一师)名义收复甲子山区的请示电报。电文中说:

“百十一师叛部之敌向我扫荡,再夺我滨海甲子山区并不断深入我中心地区,抢劫财物,捕杀我之工作人员,决心给予反击,收复甲子山区,并配合我对泰(安)临(沂)路各地方势力之统战活动,求得军事行动不致扩大。”“角(甲)子山被百十一师叛部控制,使我滨海中心地区对鲁南反蚕食,巩固沿海某些地域均不利,且使我主力限于不易机动地位。”“为了便于应付山东将来情况变化和不致造成我军与东北军之间对立,拟以百十一师万毅部面目收复甲子山区,我以调面目出现,从中调解此事件,尽量成为局部地方性来解决,并以资输通关系,如何?望示复”(见中秘6卷11/8号,刘祖荫提供)。

从此电报中可以看出,当时山东分局、一一五师首长对发起第三次甲子山反叛战役极为慎重。经请示中央军委和集总后,山东军政委员会决定以新一一一师(亦称新百十一师)的名义于12月中旬发起第三次甲子山讨顽战役,以优势兵力收复甲子山区。(插罗荣桓、陈光、萧华照片)

12月16日下午,山东分局、山东军区在驻地坪上召开作战会议,罗荣桓政委、朱瑞书记、陈光代师长和参谋长陈士榘等出席会议。罗荣桓在分析了国内外的形势指出:“我们要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巩固和发展根据地,壮大武装力量,彻底改变滨海的局面。”他走到地图跟前,讲述了甲子山区的地形、敌情和这次战役的重大意义。之后,他手指地图上的甲子山,神情严肃地强调:“同志们要充分认识到这次战役的重要性。孙焕彩这个顽固派,侵占了甲子山区,就像一个楔入滨海根据地的钉子。不消灭这股顽匪,整个滨海、山东抗日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就会受到阻碍,这是改变滨海、山东局面的重要一仗,这次分局和军区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钉子拔掉!”罗政委的话就像在每一位指挥员的心里点燃了一团火,大家的请战心情按捺不住,纷纷请他下达作战命令。

参加这次战役的部队除新一一一师外,还有刚从苏北调回的一一五师教导五旅和教导二旅第六团、特务团及山东军区第二旅(即山纵二旅)五团和第六团,滨海军分区独立团、抗大一分校等部共1万余人。

战前,第一一五师政治委员罗荣桓亲临教导五旅,看望了刚刚归还建制的指战员们,并向大家作了战斗动员。他说:“夺回甲子山,对支援第一一一师,巩固和扩大滨海根据地,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他用手指着甲子山方向说:“你们要把孙焕彩这个钉子拔掉,在那里安家!”

17日,第一一五师代师长陈光到前线指挥这次作战。他借助晨雾的掩护,骑马亲临甲子山前线侦察敌情。马蹄声引起顽军的警觉,顿时枪声大作,流弹横飞。陈光凭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很快察明了敌火力的配备情况。晨雾一散,陈光便率参谋人员退回指挥所。一名警卫员因动作迟缓,马腿被敌人子弹击中,只好牵着瘸腿的马走在最后面。

军事会议在一块大岩石下召开。代师长陈光和教二旅旅长曾国华(1955年授予中将军衔)、教五旅旅长梁兴初(1955年授予中将军衔)、新一一一师师长万毅、山纵第二旅旅长孙继先(1955年授予中将军衔)等指挥员蹲在地上,围着一张军用地图。陈光用手指着地图说:“顽军火力较强,不宜逐点强攻。”“我想采用中心开花战术,先敲掉孙焕彩的指挥部,趁顽军群龙无首之机再冲向四周阵地。”

万毅赞同说:“此计甚妙,打掉了孙焕彩的指挥机关,必会动摇下层官兵的反共意志,东北军官兵大多不愿打内战,是被孙焕彩胁迫的。孙焕彩一除,也就树倒猢狲散了。”孙继先、梁兴初等也都赞同陈光的战术。

陈光开始下达作战任务。他对梁兴初说:“梁兴初,你是铁匠出身,敲掉孙焕彩的指挥部靠你的大锤。”“你教导五旅从东面绕过朱芦和刘家东山,去攻占孙焕彩师部的驻地石场。”梁兴初应声说:“没问题!”

 “曾国华带教二旅第六团,孙继先带山纵二旅第五、六两个团从西面攻占址坊。”陈光又指着地图说:“万毅带一一一师部队迂回占领甲子山制高点。各部队明晚出发,乘暗夜隐蔽进入攻击阵地。待一一一师占领甲子山制高点后,即向空中发射三颗红色信号弹,各路一齐出击,然后乘乱歼灭孙焕彩部。”

17日晚6时,讨叛部队按预定方案,组成左、中、右和迂回四路纵队,在寒风呼啸中出发,经急行军悄然到达预定位置。

18日2时总攻开始。新一一一师没费一枪一弹,就顺利夺占了甲子山制高点。拂晓时分,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一直担心夺取甲子山制高点会费周折、近30个小时未曾合眼的陈光露出了笑容。

此时,中央纵队教导二旅六团以神勇的动作,攻占了东旋子口;山纵二旅五团迅速攻占了三皇山,尔后,又攻占朱芦河以西部分碉堡,歼灭顽军200余人迂回纵队同时攻占甲子山主峰及赵家、刘家彩等顽军阵地;左纵队二旅六团控制了浮棚山、云顶山、蒲汪等阵地,并击溃由日莒公路以北前来增援的汉奸朱信斋部。 

右路纵队教导五旅第十三团在旅长梁兴初率领下首先向石场进发。但由于教导五旅刚从苏北调回,对这一带地形并不熟悉,找了个向导却又是个迷糊,结果南辕北辙,带错了路。部队本应趁夜绕过刘家东山,北上石场,却南下到了朱芦。待战斗打响时,仍未发现顽军的指挥所。待发现这一错误时,天已经大亮了。旅长梁兴初对照地图朝四周一看,气得暴跳如雷,如再返回去攻打石场,必须经过孙焕彩的刘家东山阵地。

教导五旅第十三团没有按计划攻下石场,代师长陈光闻讯飞马赶到十三团阵地。他指着梁兴初说:“我要你中心开花,你跑到这里转悠什么?”梁兴初把前因后果向师长详述了一遍。陈光向北面的刘家东山望去,一座用石条砌成的碉堡像铁塔一样耸立于山头,要想攻占石场,必须先敲掉这座碉堡。他心一横,命令部队发起猛攻。由于顽军火力很猛,加之工事坚固,使教五旅一再受挫,伤亡很大。陈光看到此情景,心想不拿下这座碉堡就无法攻占石场,全盘计划都要落空,应不惜一切代价攻克碉堡。攻击开始后,敌人凭借修筑坚固的碉堡,以密集的火力进行顽抗,教导五旅伤亡很大,进攻未能奏效。

山东分局书记朱瑞也赶到火线,他下令停止攻击。不久,在师部参加生产节约大会的罗荣桓政委听说战斗打得不顺利,心如火烧。他带上一个骑兵排,匆匆赶到前线,来到距敌只有500米的指挥所里,主持指挥员们开会,研究下一步的打法。朱瑞和陈光都参加了会议,但就是否撤退还是继续打发生了激烈争论,二人各持己见,相持不下。罗荣桓只好宣布散会。

在战斗的紧要关头,罗荣桓又亲自主持召开了第二次作战会议。进一步分析了敌情,研究了初战不利的教训,纠正了不愿继续打下去和只顾死打硬拼这两种倾向,决定改进战术,继续打下去。罗荣桓指出:“终止战斗和死打硬拼,均非上策。必须改进攻坚战术,继续打下去。”他建议调山纵第二旅的爆破队上来,首先用炸药包摧毁敌人的坚固工事,再发起冲锋。此后,按照会议部署,战役发生了转机。

19日,被我击溃的汉奸朱信斋残部,又由日莒公路以北南援,至浮棚山以东被新一一一师三三三旅击溃,俘敌60余人。是日黄昏,巨峰前后崖下、簸箕口、北山头等处的顽军向刘家东山、址坊溃退,被新一一一师主力及抗大一分校予以截击,毙俘200余人。

经3昼夜激战,我军已控制了甲子山主要阵地。叛军遭受重大打击,被迫向中心区退缩,集中固守址坊、石场、刘家东山、朱娄、草岭前后等据点,每处兵力500人,加修圩寨碉堡,企图顽抗待援。

20日,于学忠下令张里元顽军和五十一军第一一三师前往解围。为了组织新的攻击,我军调整战斗部署,准备重点进攻。除留一部分包围监视外,一一五师教导五旅、教导二旅主力休整3至5日。

22日黄昏,一一五师教二旅六团、滨海军分区独立团、山纵二旅五团等部队向址坊、石场、刘家东山发起猛攻,连续突破两道鹿砦,摧毁两座碉堡,与顽军冲杀数次,工兵屡次爆破,均遭顽军强烈火力杀伤,未能攻克,拂晓撤出战斗。

23日,我军向址坊、刘家东山实施坑道作业。叛军从23日至25日先后以100至300人的兵力反扑3次,企图破坏我军坑道作业,均被我击溃,毙俘210余人。

26日,顽军张里元部800余人由日莒公路北南下增援,教导五旅主力迅速进占黄墩及其西南高地。张里元闻讯当即缩回路北。此时,固守址坊、刘家东山的顽军被我围困10日,粮弹消耗殆尽,伤亡日增,且待援无望,故士气颓废,惶惶不可终日。孙焕彩遂企图突围逃窜。

28日晚,孙顽三三三旅1200余人由张家石汪向北突围,沿途遭我各部队截击,除少数窜回公路以北外,大部被歼。

29日,孙焕彩率叛军主力三三一旅分路突围。分别由址坊、石场、刘家东山向德靖山方向突围,当即遭到我截击,尾追至日莒公路附近。在我八路军强大攻势压迫下,该部已溃不成军,三五成群窜入路北。追击中,我军俘敌400余人。

至29日,经过12天激战,我军胜利收复甲子山区,共毙伤叛军1000余人,俘其三三一旅参谋主任任家麟以下1137人;缴获步枪485支,短枪18支,轻重机枪22挺,迫击炮3门,战马30匹及军用物资一部。我军牺牲连长以下148人,伤团政委以下500人。

在甲子山战役的过程中,日照、莒南、莒县、临沭等县组织了数千民兵,支前参战,顺利地完成了运输弹药粮草、抢救伤员、押运俘虏等任务。根据地人民积极支援前线,鼓舞了部队的战斗意志,对夺取这次战役的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

12月30日,罗荣桓、陈光、陈士榘致电中央军委和集总,报告了第三次甲子山战役的情况。其中说:“孙焕彩百十一师乘敌‘扫荡’沂蒙、滨海地区,袭击我滨海地区之甲子山后,重复修筑碉堡,又向我滨海中心地区逼近,破坏民主政治,扰乱后方,拘捕杀害我工作人员。同时敌在南面展开‘蚕食’斗争,我受到严重威胁。”“我集结教导二旅一个团、教导五旅两个团,配合军区、地方武装于十七日开始反击孙部,至二十九日结束,已将其全部击溃,约消灭他一个团兵力。孙之余部退至日莒公路北。我伤亡五百人。”

甲子山战役的胜利(三次甲子山反顽战役,共歼敌3500余人),打开了滨海区向日(照)莒(县)公路以北发展的通道,使日照、诸城、莒县、莒南连成一片,并与鲁中根据地相连,根据地迅速得到巩固和发展,从而开辟了滨海地区革命斗争的新局面,甲子山区重新成为光荣的抗日根据地。

2015年是伟大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谨以此文缅怀罗荣桓等老一辈革命家和在甲子山战役中英勇牺牲的先烈们! 

 

本文参考文献: 1.《罗荣桓传》;2.黄瑶主编《罗荣桓年谱》;3.《八路军一一五师暨山东军区战史》;4.郭维城:《回忆“八三”举义》;5.《王振乾回忆录》;6. 中共东北军党史组编著《中共东北军党史概述》;7.陈忠梅《甲子山之战》《忆沂蒙(下);8.刘唱凯口述、王治安整理《回忆常恩多将军》;9.张继良《东北军史》;10.孙学仁、刘祖荫著《常恩多将军》及刘祖荫提供相关档案史料等。

                     (作者为日照市民政局原副局长)

(联系电话13506338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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